这两个词语生俱来就是联系在一起的,一般的人都会至少会经历过一次,当然,后者在老板占主动的情况下叫做"解雇",俗称炒鱿鱼。
“打工"这个词原来似乎专指农民工进城务工,不过,现在用得比较宽泛了,如果你不是公司的老板,那么你就是打工者了,无论你是秘书文员,或是总经理,CEO。我没有自己的公司,目前也没创业的资本和勇气,所以,很明显,我是一个打工的。
这个词的意义并不是那么的单纯,多多少少包含着一种无责任的感觉——打工,出卖劳动力而已,买卖关系。因为跟打工相随的也必然有辞职和解雇,前者可以理解为本人不亏欠东家,所以可以潇洒的走掉。后者可以理解为东家没必要为你着想,不想用你时就可以抛掉。听起来比较冷漠,但现实似乎如此。终身雇佣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,现在很少能说什么工作是铁饭碗了,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,临时工,派遣工这种将人当成工具使用的更为冷漠的方式也出现了,所以,“打工者"这个词,并不是那么自私。
前几天看到NHK的一个专题节目,讲的是日本企业的业务流程外包,简称BPO,即将企业的部分消耗人力的工作流程移交给人力成本低的国家来做。节目中以一家邮购便利店为主题,讲到了该公司对中国的业务外包,而外包的对象,就是我身处的地方——大连。当然,我不意外,因为大连基本上就是一个外包发迹的城市,林林总总的园区和大楼,很多都是从事对日或者对韩的外包,涉及方面几乎无所不包。节目中的公司外包出的任务,最开始是购物明信片的录入,产品的生产,最后扩大到总务部分的工作,而节目的中心,就是讲一位总务在外包洗礼下的身心历程。
老板最喜欢的就是开源节流,所以外包就是一个最有效的手段了。该公司的东家召集所有的总务开会,给大家算了一笔账,如果将总务的部分工作外包出去,可以节省80%多的成本,注意是节省80%多,而不是节省到80%多。而总务的工作,基本相当于中国的万能工,不过前者工作的方面主要是日常的管理,且算所是公司里的白领。没有哪个老板会对这样的节流不动心的,他吩咐总务们,想出能被外包出去的工作,结果也很理所当然,没人会那么积极地想砸自己的饭碗,所以没人认为自己的部分工作可以被外包。但胳膊拗不过大腿,在老板不容置疑的语气中,每个人最终都呈上了一张工作清单,同时被丢下一句话:“以后你们的部分工作会被外包出去了,所以自己找出对得起自己工资的其他事情来做吧!"。
总务们的表情都很惆怅,更惆怅的是,他们还必须辅助从中国来的员工进行工作实习,实习的内容,当然就是他们被外包出去的工作了。其间有一个细节,本片的主人公,一位58岁的男性总务,花白头发的典型日本人,在和实习员工的见面会上并没有鼓掌欢迎,也没有打招呼。这对于熟于做表面工作的日本人来说并不正常,当然,也充分说明了他矛盾的心情。随着实习的进行,这位总务的态度渐渐缓和,因为实习者的态度诚恳,学习能力也很强,另外一方面,当外包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情况下,也是必须接受现实的。其间,大家不愿看到的事情也还是发生了,一位工作被外包出一半左右的女性总务被公司解雇了,这一幕当事人很似乎平静,全部的客套程序,始终面带笑容,但解雇者提起行李离开的背影,总会让人觉得苍凉。剩下的总务们,五味杂陈的表情,但没有人为此多说一句话,可能是有电视台在,也可能的确无话可说。
移交工作进行得很顺利,主人公还去大连进行过验收,在播放购物明信片录入流程的时候,虽然我在想象中早有准备,但看到画面时,还是被震撼了。一个不大的办公室,也只有30多来人,但键盘的敲击声可谓是铺天盖地,他(她)们盯着屏幕上自动扫描机器从日本直接发送过来的明信片扫描图,不用看,仅从声音的连贯性你就能想到他(她)们的手指是如何动作的,我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敲击键盘可以那么又快又准,惊叹的同时,也有种莫名的哀伤。片中还介绍了那位实习生,父母倾尽全力供其读书,现在找到一份比较理想的工作,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,很平凡,很朴实。
节目组去过主人公在日本的家,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不到他的夫人和孩子,他拿出一本个人信息保护法的应试书籍,微笑地告诉记者,自己正在自学这个,以填补工作上的空白,也许以后对公司有用。虽然记者没有问什么,但他还是说了:如果自己不努力提高的话,说不定那天就会被公司赶走哟,所以学习是必须的,仍然是微笑着说的。最后,如愿以偿,他通过了考试,这时候他露出了久违的自信的笑容,捧着证书,一句简单而有力的"成功了!",而后在周围同事的掌声中不断鞠躬道谢。
结尾的镜头很值得玩味,我想也是电视台故意的,雨天,他在公司门口,毕恭毕敬地弯腰给老板点烟,而后撑开雨伞,如同护雏一样遮着老板,伞下的白发和黑发一起渐渐消失在镜头中…… 旁白也很煽情, salaried man, 今后将如何维护自己总务的位置呢? 其实,这对于观众来讲,已经并不重要了。
总务是位打工者,纪录片已经展示了打工者的窘境。而辞职,则是打工者为数不多的主动权之一,虽然只能出卖劳动力,但至少还有权利选择卖出的对象。作为刚毕业的人,也许很少有人对第一份工作十分满意的,因为现实和想象总是有差距,我同样是其中一员,也可以说,我萌生过辞职的冲动。不过,身为打工者,我也同样在窘境之中,没有什么高级的技能和常年的经验,加之现在的经济寒冬,服从了冲动后,我又能干什么呢?论坛上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句话: 要么你是人生的强者,要么你是人生的赢家,否则,请三思。 前者是指后天的自身能力,后者是指先天的社会关系。 目前我两者都不具备,所以我压制住了这种冲动,也许这种妥协是明智的,也许只是没有闯荡的勇气而已,但是,无论何时,成为"人生的强者”,应该被作为目标铭刻在心, 因为,没有人会甘于妥协自己的人生……